80后赌徒,负债100多万,现如今十年婚姻破裂,前途迷茫
我是一名80后,2011年毕业来了广州,15年年底结婚,和不少网赌的赌徒一样,一开始有房有车,有妻儿相伴,家庭美满,可最终旁人看来比较幸福的生活却被自己一步步地推向深渊。
中国有句古话叫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返俭难”,这句话用在我身上,从现在看来,起码心理层面上是完全符合的。
我记得在我10岁之前,我的父亲在镇上的政府部门工作(官不大,手下也就管着个几个村干部而已,主抓农业生产),母亲是一名国营工厂的职工。那时候的我,虽然算不上是锦衣玉食,起码也是生活无忧,家庭条件在当地的同龄人中算是佼佼者了。我的父母比较会享受生活,九几年那个时候,我们镇上陆续开了一些酒吧,歌舞厅,ktv,父母去玩的时候,我偶尔也会吵着让他们带着我去玩玩,看过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后,仿佛觉得自己就是见过世面的小大人一样,盲目的自信心也在那时一点一点的膨胀着。
我自己也不清楚踏上赌博这条路,是否和小时候所处的环境有关。打麻将,好像是每个年代很多成年人都喜欢的活动,我父母也不例外,当时也不懂什么叫“123挂0”、“515挂0”,直到后来我接触了麻将才知道是什么意思,到现在也没想明白,明明那时候他们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几百块,怎么会打那么大呢?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,重要的是他们每次在家和朋友打麻将,就是我大发横财的好时机!那个年代,基本都是手搓麻将,每个人旁边都会放一把椅子用来放钱和茶杯。有时候我会坐在旁边看他们打,趁他们不注意,就从他们放钱和茶杯的椅子上偷偷抽走一百;更多时候是等他们散场后去麻将桌布下(有的人喜欢把钱放那)或者位置附近找找,一般都有意外收获,少则十块,多则一百。当时平均月工资只有两三百,我却如此轻易地就能搞到巨款,于是从小就没有理解什么是赚钱不易,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也是从那时开始养成的。
好景不长,10岁那年,正逢国家下岗潮,我的父母那个时候连工资都发不出来,由于平时家里花钱大手大脚的,根本没有什么积蓄,只能靠着父亲四处找人借钱渡日。正所谓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,原来大鱼大肉且娱乐活动丰富的日子,一下子变成了每日的粗茶淡饭,母亲受不了这种清苦生活,加上经常出没歌舞厅等娱乐场所,很快便和别人好上了,2002年时就和父亲离婚了。父亲在我们当地也算是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,受不了母亲的背叛,离婚后很快也找了一个女人,辞了政府部门的工作,一起出去外面打工了。
经过这场大的变故,我的内心变得十分自卑,可表现出来还是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从那以后我就和最疼爱我奶奶相依为命,饮食起居都是奶奶照顾着,奶奶属于生产队职工,那时候生产队早已解散,后面她每个月能领到10块钱,也都给了我当零花钱。我还有个很疼爱我的姐姐,她比我大了八岁,我们两姐弟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比较好,姐姐后来考上了大学,大学里有兼职做家教等工作,每次回家都会给我买衣服鞋子,都是当时很流行的品牌,像美邦,特步等,还会给一些零用钱。爸爸虽然和别的女人打工去了,但每个月也会打钱给我,所以父母离婚后,我依旧不缺钱花,反而会经常乱花钱请客吃东西,去网吧熬夜等等,以填补父母离婚后的自卑心和羞耻感,因为自己总觉得有一种被人看不起的感觉。
往后几年,自己一直过着不缺钱而又浑浑噩噩毫无目标的日子,好在成绩一直不错 ,直到自己考上了大学。大一那年,由于我爸生病,失去了工作能力,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姐在供着,除此之外,她还要每个月给我爸爸一笔生活费,而我却丝毫没有体恤姐姐的不易,大学里没有好好念书,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很自信的人,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。后面自己去电脑城兼职给人配机,去酒吧兼职,创立了一个兼职社团搞家教和接发传单那些活,去摆地摊,搞培训机构招生,搞代考,开实体店和网店卖鞋服等等,什么都尝试过,什么都没有坚持下来,最后学习没有学好,钱也没赚到。2010年,快大四时,想着自己没有过硬的专业知识,将来肯定也从事不了专业对口的工作,于是决定从销售干起来,毕竟销售是没有什么门槛的职业,2010年,在大四时我入职了一家快消品销售公司,业绩好的时候,一个月甚至可以拿到8000多的工资,如果加上其他用于推广的费用,最高时候拿过一万多,也正是做销售那段时间,赌博的种子在我脑子里生根发芽了。
我加入的快消品公司属于世界500强企业,有一整套完善的销售体系,平时根本不需要花什么时间去拓展市场,只需要衔接好经销商进货,铺货,并维护好终端客户,搞好客户关系,做好陈列展示,保证货品数量及在最显眼位置,做到产品快进快出就好。所以每次晨会结束后,我们一帮子业务员就会悠闲地去吃个早餐,然后不紧不慢地去拜访当天的终端客户,速度快的话,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搞定了,剩下的时间就是一起去茶楼打牌,起初我总是想着不能和一般业务员一样,要有目标,先做主管,再做城市经理,最后做到大区经理。想法总是美好的,人很难战胜自己好吃懒做的本性,尤其像我这种从小没有怎么吃过苦的人,又怎么经得起身边这种环境的诱惑呢,很快就和其他业务员们打成一片,每天完成工作后,就去茶楼汇合玩牌。无奈自己牌运和技术都很渣,每个月工资基本上都在牌桌上消耗殆尽,甚至还要不停地问身边的朋友去周转生活费。
直到有一回,有一个经常和我们一起玩牌的业务员,告诉我说有一个发财的渠道,比玩牌爽多了,趋于好奇,我被他带进了一家当地很大的游戏厅,进去以后,映入眼帘的都是青少年玩的一些机动游戏,和普通游戏厅没什么太大区别,后面跟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后门,在专人开门进去后,发现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赌博机,什么森林舞会,奔驰宝马,飞禽走兽等等,大多都是6至8人围坐一起去玩!不出意外,一开始总是“运气爆棚”,一个下午我就赢了1500多,晚上回到出租房,久久不能入睡,跟当时的女朋友说有几个朋友约着宵夜,拿着钱继续去玩,又一次不出意外,一直熬到凌晨五六点,一开始有输有赢,后面慢慢的输多赢少,从一两百一局,到一两块一局,不断地消磨着时间,总想着能回本,最后难逃输得精光,刚发的工资也全部搭了进去。为了扳本,我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入坑之旅。
好在当时我也不知道有网贷这个东西,也不知道银行可以贷款,自己玩得也不大,入坑不深,输了钱都是找朋友借,问姐姐要,甚至找经销商拿钱后用推广费去抵。记得当时奶奶有一张存折,我姑姑的家庭条件算不错,会时不时给奶奶打钱,因为奶奶没有读过书,不知道设置密码取钱,于是存折就放我这了,当然最后也成了我的赌资。就这样,一年下来,所有工资除了少部分用于和女朋友的生活,其他都贡献给了赌博机,输光了奶奶存折里的5000多元,还欠了朋友同学一共一万多元。
大学快毕业时,有一天,我和女朋友,还有她的朋友一起去逛商场,后面赌瘾犯了,丢下她和朋友逛,自己去赌场了。不到一个小时,才发的工资就输掉了一大半,灰头土脸地回来汇合她们。女友提议一起去吃西餐,她朋友说太贵了还是吃点别的,结果我女友来了一句“这算什么,还不够我老公押两把的”,瞬间给了我当头一棒,好像把我打醒了一般。本来我姑姑在广州给我找好了一家国企单位,我毕业就可以过去上班,我都一直再犹豫,不想和她分开,这句话成了我们分手的直接导火索。我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想一直赌下去,因为我怕以后的生活会被过成一滩烂泥,如果继续留在老家干着业务员的活,女朋友对于我赌博不但不劝解,还有点引以为傲,我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,最后决定和她分手,南下来了广州。事实证明,不是和她在一起我的生活无法想象,是幸好分手了不然她的未来无法想象。
毕业分手后,来到了广州,去了我姑姑介绍的一家国企单位,工资待遇不高,每个月固定工资只有3000多,加上其他一些福利,一年到手工资大概只有8万左右吧。好在工作还算比较清闲自由,不用打卡,周末正常放假,同事彼此年龄相仿,自然相处也很融洽。公司请假也不难,平时加班也有补休,还有年假,探亲假那些。
2011年年底发了工资和奖金后,我就往奶奶卡里存了5000,然后还了其他债务,大学挖的坑算是被我填完了。后面回去老家还想去玩赌博机,结果却发现家里全部的地下赌场都被端掉了。这样也甚好,稳住了我原本就扁扁的钱袋子。
2012年,经人介绍,我认识了现在的前妻(我们已于2024年10月30日离婚)。她是本地人,家境殷实,开朗大方,可爱漂亮,是我心目中的理想伴侣。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能看上个子不算高,人也不算帅的我,当她身边家人和朋友都反对她和我拍拖时,她却坚持和我在一起,最后义还无反顾地嫁给了我。当然,当时的我也没有让她失望,我白天上班,晚上去外面兼职赚钱,周末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开家教培训班。平时我们在一起的几乎所有家务活都是我全包了,因为我是真的很爱她,本来我家境就很糟糕了,不想她跟着我再受生活的委屈。
2014年年中,我们凭借自身努力,按揭了一套小商品房,也正是在那一年,我第一次接触到了网赌,然后一次次反复地坠入深渊,赌徒的人生一开始各不相同,最后却基本殊途同归,虽然我没有像其他部分赌徒那样,赌到最后连吃饭都要找人乞求,但每次开口找人借钱时的那副谎话连篇的嘴脸,几乎一模一样,和乞丐又有什么区别呢。那一年,我所在的同学群,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世界杯,每天听着他们买体彩猜胜负,猜比分,输赢多少,我自己也来了兴致,由于我自己懒得去实体店投注,就在网上搜索了到了“**体育”这个网站。然后花了500元,买了一个4串1,结果中了2万!
这件事我马上和我老婆说了,她也并没有生气,在一起这么久,她知道我一般不打牌,不抽烟不酗酒,只有在回老家和老朋友聚会时才会。她不知道我以前玩赌博机的历史,如果她知道我以前有赌博的习惯,可能也走不到结婚这一步,她和我说过,她之所以和前男友分手,就是因为前男友赌球,她最讨厌的就是赌博。当时她只是觉得我这和买彩票差不多,于是让我赶紧提款,我说放心,我不会赌球,就看同学都在聊,自己就玩一玩,自己会马上提出来,可提款时却发现,体育投注必须满足流水的两倍才能提,具体数据我忘了。我心想着这还不容易,于是就同时买一个队赢和输,当时不知道这个操作叫对冲,结果又不行。后面越想越生气,就买那些赔率很低的,想着保险一点,能提款就好,不求再赢钱,当时的真实想法真是如此,只想快点提款,给老婆一个交代,可偏偏事与愿违,买什么都输,最后只剩下5000多元,我越想越气,就和老婆说,要不在买点,赢回来,她马上拒绝了,坚决说必须提出来,否则你会陷进去的,我假装听她的,实际上心理一直在想如何扳本。当我再一次进入网站时,没有点开体育赛事界面,而是进入了AG真人游戏界面,第一次去玩百家乐,凭着自己盲目的自信心和自以为是的小聪明,发现只要看走势图,顺着好路子押就能赢钱,最后还真被我赢回了两万,于是马上提了5000给老婆,她很开心,这个事情看着就告一段落了,实际上常到庄家送甜头的我,已开始了反复跌落深渊之旅。
2014年至2015年年中那段时间,股市行情也很不错,闲暇时间听身边的人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股市行情,身边的亲人也有不少炒股赚钱的例子。我自己从小学习成绩就不错,基本都是名列前茅,小时候家境又殷实,这些都给了自己盲目自信的底气,哪怕后面父母离婚对自己影响很大,我也是靠这种盲目的自信心去掩饰自己无比低微的自卑心。
在接触网赌AG真人游戏的同时,我也开启了自己的股票之旅,哪边赢了钱,就提出来投另外一边,亏了钱就想着另外一头去赚回来。刚开始炒股时,吃了大行情的红利,我频繁去交易股票,当天买入后,第二天要么做t,要么就卖出,然后去追可能涨停的股票,最高纪录一天赚了快30个点。很快入市的三万就变成了五万,和老婆分享了自己的喜悦后,老婆也是很惊讶,她当时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,没想到股票这么好赚,由于她父母也是股民,所以没有反对我炒股。2015年年中,股灾到来,自己不但没赚钱,本金还亏了不少。后面自己开始研究k线,股票所在公司的基本面,市盈率那些,打算布局中长线,不炒短线了。可试了几天后,就是忍不住去看自己手上的股票行情,连跌几天后害怕再跌,马上割肉,等割完发现又涨了了回去,自己恨不得把电脑都砸了!那种不断亏钱的煎熬,最终又催使我回到了炒短线,炒热门股票,追涨杀跌,输红眼后就从网贷里借了10万全部去炒股,然后股市不断地亏钱,而自己觉得简单的AG视讯百家乐也开始不再简单了,走势图自己一押就变,不压就顺,或者总是赢小赔大,网赌也在不断输钱,结果可想而知,到了15年10月份,债务第一次爆发了。那天我爸打电话过来,老婆也正在旁边,我爸说有个什么宜人贷的公司催他还钱,说是我借的,我和他说没有这回事,让他以后遇到催款的电话就挂了,都是骗子。通话结束后,我老婆就不依不饶地非要看我手机,无奈之下只能拿给她看了,知道我贷款炒股亏了那么多钱后(当时她不知道我玩AG真人网赌游戏,我隐瞒了,如果知道了,也不会和我结婚了),我们大吵了一架,我不断地安慰她,说自己也只是想在股市赚钱,让以后的生活越来越好,好在自己当时工资待遇提升了一些,一年大概11万左右吧,加上又一直在开着家教培训班赚钱,也让她觉得还掉这些网贷也不是特别困难,最终还是原谅了我。可她怎么会想到,我当时早已经悄然开始了网赌,只不过还没有到那么疯狂的地步。
2015年12月29日,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日子,这一天,我和我老婆领了结婚证,她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女人,哪怕现在已经离婚,我也确信自己此生除她之外,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,这种感觉很强烈,一是因为她为了嫁给我这个外地人,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苦和委屈;二是我长这么大,真正特别让我开心的日子,都是和她一起度过的,尤其是婚前的海南三亚之旅以及婚后的泰国之旅,这两段旅程都让我无比难忘。即便如此,也不能唤醒我沉浸在赌博中的灵魂。
我自己很多时候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思想和行为,身为理工科的男生,明明知道视频赌博造假是件很容易的事,却借口债务太多无法偿还,最后依旧深陷其中。工作不能用心对待,混日子拿死工资,结婚前做好的职业规划早就抛诸脑后。生活中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,输了钱,用被子捂着头,大声哭泣不断地扇打自己,或者骑电动车在无人的地方大吼大叫大哭,像个多重人格的精神分裂者一般。赌的时候,不计后果,债务一有快到期无法偿还时,就追悔莫及,卑微地四处找人借钱周转。
我不是没想过停下来回归正常生活,可有过几百块赢几万,甚至几十万的经历,有过一天提出10万赌资到账的经历,谁又能真正的沉下心来去工作呢?我想这应该就是所有赌徒戒不了赌的症结所在吧,因为所谓成功过,幻想着还能再成功,大多赌徒都经历过给自己设定每日计划,并想着严格执行,可一旦哪天输钱,就会丧失理智,又开始重蹈覆辙。可笑的是,如果真能做到如此自律,还需要去赌钱吗?做什么都可以有一番作为了。
2015年年底结婚后,我确实没有再去炒股了,转而一门心思去玩AG视讯百家乐。当时开了三张信用卡,一共有15万左右,后面有些逾期了就去借一些黑网贷,然后不停地翻看微信通讯录去找人借。以借养贷,以贷养贷,赢了就提一些赌资出来还掉一些借款,输了就反复继续如此。这一次的债务彻底爆发时,正好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。
2017年2月某天的凌晨,我老婆羊水破裂,我赶紧联系了我姐,然后三人一同来到了医院,交费时,我身无分文,还是问了我姐姐拿了3000元先垫着,姐姐也没有多问。后来我们一起在产房门口等待时,我忍不住开口对姐姐坦白了,憋了一年多,忍不住泪流满面。告诉她目前一共30万左右的债务,不知道该怎么办,因为自己平时除了赌博,也没任何不良嗜好,所以姐姐也没有骂我,只是问了一些基本情况,然后说自己当时的经济状况也不太好,最多也只能借5万给我,后面需要自己想办法,并告诫我千万不要再去赌了。若只论赌博这件事本身,我和大多数赌徒一样,然而抛开赌这一层面,我自己到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。如果说我和其他赌徒一样,好吃懒做,眼高手低,畜牲不如的话,那我每天在家操持一切,后面一共有了两个孩子后,除了喂母乳期间,其他时间几乎都是我在忙碌,这又算什么呢。我每天都在准备一家人的一日三餐,每天搞好家里卫生,给孩子换屎尿布,洗澡。直到现在,两个孩子一个小学,一个幼儿园,我每天下班回来,还要马上给他们煮饭,吃饭后还要辅导老大学习,陪老二玩耍,给他们洗澡等等。很多时候孩子妈妈因为工作原因,或者有朋友聚会,基本是我忙完一切,孩子准备上床睡觉时她才回到。等孩子睡了,我还要搞好卫生收尾,准备好明天他们要用的水杯,要穿的衣物,要用的学习物品,老大的早餐等等,如果有全职妈妈看到我写的文字,应该能感同身受,知道做这些并不容易。等做完这一切,基本已经快12点了,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去兼职一些事情还债,像美团团长,众包外卖员,烧烤摆摊,顺风车司机等等,都做过,只是时间太少,一天上班下来,回来还要忙碌家里事到12点左右,自己身体也确实有点吃不消,最重要的是真的赚不来什么钱。就像跑众包时,我中午午饭时间大概有1个半小时休息,由于不是外卖电动车,车速慢,电量低,只能赚到18元左右。摆烧烤摊时,买肉,腌制,串肉,准备好一切已是凌晨三点半,第二天12点以后去摆摊,赚了20元。而这些兼职不但没有让我意识到赚钱不易,反而不断地催动着我内心每次被压制下去的赌瘾,脑子里总是一个想法告诉我,兼职没什么钱赚,身体还容易垮掉,不如再试一试,就充值一次,每天赢一点就收手,输了就不赌了,结果却是四、五次的复赌,一次次制定着可笑的赢钱计划,一次次把原本重新燃起的生活期望给浇灭。
我女儿是那天下午出生的,属于顺产,一切都比较顺利,第二天就出院回家了。老婆自己请了一个月嫂,岳母也过来照顾着。月子期间,我一边扮演着好丈夫,好爸爸的角色,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尽量不让身边人发现端倪,一边拿着姐姐借给我的5万元继续赌着,毫无疑问,最终结果还是全部输完了,赌的过程都是大同小异,后面每次坦白或者事发,都是复述一遍而已,相信看过那些戒赌文章的人都耳熟能详了。月子期间的某一个晚上,我第一次和老婆坦白了我网赌的事实,我不断地忏悔,和她说对不起,痛苦地抽噎着,说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自己很不是人。老婆红着眼,抱着我,没有说任何狠话,没有骂我,反而一直安慰我,说没关系,希望我能迷途知返,好好努力工作去偿还债务。后面她找亲人借了15万给我去还一些紧急的债务,我也找我姑妈借了5万,然后其他债务用工资慢慢去还。我真的很感激她,后面知道我事情的人都说我是祖上积德才能找到如此好的老婆,我自己也认为是如此,即使现在离婚了,我也会用余生一辈子守护她。
这次生活回归正常后,我又回到了好爸爸,好丈夫的角色,当身边不知情的人看到我每天在小区带着娃,陪着娃玩时,去买菜时,带着玩出门远行时,都会忍不住夸赞我是个好爸爸,说我老婆好福气,一开始,我也自认为自己算个好男人,除了赌博这个污点,再没有其他可以让人诟病的事了,可殊不知,反复赌博这件事,本身就是十恶不赦的最大诟病,它把家庭一步步地拖向深渊,最严重时甚至可以让人家破人亡。直到第三次复赌以后,不管是谁夸我时,包括我最爱的老婆和孩子们夸我时(我不赌钱时,真的很阳光,情绪稳定,确实很顾家,把家庭照顾得很好),我都再没有这种想法了,甚至觉得自己根本不算个男人,男人应该有担当,有责任让家庭越来越好,而不是目前两个孩子,还蜗居在小两房,身边的朋友好多都是两套房,两台车,如果不网赌,我又何尝做不到如是呢,可现实就是,如我一般的赌狗很多时候甚至畜牲不如,更别提男人的担当了。
2019年暑假时,我父亲去世了,此后的两年内奶奶和妈妈都相继离世了,爷爷在我出生前两年就早已离世,我都没见过面,家里连张他的遗像都没有。30多岁的我,某种意义上算是孤儿了,除了我自己的小家庭,世上最亲近的亲人也只有姐姐和姑妈了。我在父亲和奶奶的灵堂前发过誓,在他们的坟前也发过誓,再也不赌了,可赌狗的誓言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。我已记不清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三次网赌了,只记得那次债务大爆发期间是2021年年底,正是小孩放寒假的时候,那天老婆带着我们和几个朋友约着一起,去了市郊游玩,住的民宿附近是一片田野,视野开阔,空气新鲜,景色宜人。所有人都很开心,只有我的内心一直在流泪,想着又新增了30多万的债务,加上之前没有还完的,一共累计到了70多万,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所有人,最终决定离家出走,想自己通过努力去偿还所有债务,不连累家人,当时在我看来这不是跑路,可现在想来,不是跑路又是什么呢?真正敢于面对现实的人,是不会逃离的。
想着马上快要分别了,在田间散步时,我给儿子录了一个视频,那时候他才1岁3个月,会唱小白兔白又白,两只耳朵竖起来,爱吃萝卜爱吃菜,蹦蹦跳跳真可爱,录完以后,我紧紧抱着他,没有让他看到我不停地流着泪,我忍住抽泣,试图尝试着用最正常的口吻说着,爸爸好爱你,爸爸对不起你啊。后面晚上吃饭时,女儿先吃完就去外面玩了,我也单独出来问了女儿一个问题,说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,估计要5年,等你四年级的时候再回来好吗?女儿很坚决的说不好,那一瞬间,自己又偷偷在一旁抽噎着,强忍着。
现在每每想到这些,都忍不住眼泪在打转,心口都在隐隐作痛。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面对网赌对我的折磨的,不赌的那段时间还好。一旦复赌以后,自己就像一个多重人格的人,一方面面对工作虽然力不从心,但也不敢太懈怠,每天看着还像挺阳光的,只是面对借过钱而又没有还的同事时,内心五味杂陈,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某个角落工作,任谁都看不见。下班回到家,就马上调整状态,给娃煮饭,辅导孩子学习,做好家务等,在老婆和孩子们面前尽量保持情绪稳定,把输钱的苦恼隐藏起来,等到深夜老婆孩子熟睡后,又继续开始网赌。每次债务爆发时几乎都是还无可还,借无可借,四处求人,活脱脱把自己弄成了一副网络乞丐样,虽然还不至于像戒赌吧里面的有些赌徒,5块,10块都去借,但打心底认为自己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别,满嘴谎言,真心瞧不起自己那种卑微的借钱行为,因为每次债务爆发时,最后总能解决一些,还掉一些,加上自己工作也还算稳定过得去,有一定的还款能力,所以同一个人可能借了多次以后还能再借给我,后面我老婆说我是在享受被人信任的感觉,说实话,除了痛苦,悔恨和无可奈何,再没有其他想法了。每次赢了钱时,没有所谓的刺激和快感,只想着再多赢点去还钱,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,可每次到头来都是输,一输到底,就是一每个赌狗的归宿。
从市郊回来后,大家都很累了,我像往常一样,把家里收拾好,把衣服洗好晾好。给孩子们洗澡后,他们就和妈妈一起睡了,凌晨3点左右,我亲吻了他们的额头,很小声的和每个人说了一句,我爱你,对不起,临走对着家门口也再不停地说,我爱你们,对不起你们。然后留下一封狗屁不通的家书(现在找不到了),大意是自己无法面对所有人,对不起所有人,罗列出了自己目前的债务,希望用5年时间,偿还完所有债务后回归家庭,还恬不知耻地让老婆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,等我5年。最后临走时,怕她醒来后受不了这样的打击,我也请求了她最好的两个朋友,可以在我走后过来看看她,陪陪她。我是真的很爱我老婆和孩子们,不然也不会如此不舍,也不会担心她会想不开,还去联系她最好的闺蜜。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小被环境影响,让我对赌博不但不反感,甚至还有点喜欢,但如果硬要我做选择题,我宁愿自己一辈子没有接触过赌博,网赌真的是太恐怖了,让我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,把我的家庭弄得支离破碎,千疮百孔。我恨网赌,我更恨我自己!
离开家以后,我约了一辆城际顺风车,去了周边的城市,那时候我在网上看到那边很多事业单位正在招聘事业编工作人员,工资加公积金到手大概20万一年,比我目前单位的待遇大概高了8.9万,自己也符合报考要求,于是便打算先找份晚上去酒吧的工作(以前大学在酒吧吧台兼职过,学过一些调酒,做果盘雕花等),白天就去备考。当我正打算去重新办电话卡时,才发现自己身份证没有带,离开家以后,手机一直处于飞行模式,不敢面对家人,可没有身份证,很多事情办不了,不得已去了当地的办证中心,打开手机那一刻,铺天盖地的微信和短信消息弹了出来,我岳父岳母,老婆身边的朋友,我身边的朋友,都在发消息给我,意思是,不要逃避,回家再说,当然更多的是怕我走极端去自杀,老婆把两个孩子躲在家里浴桶里面不肯出来的照片发给我,说他们想要爸爸,老婆的眼泪也一直没有干过,我心如刀绞,实在太难受了,哭着办完了证,继续关掉了手机网络,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晚上回到临时找的一家廉价酒店,用wifi打开了网赌网站,把支付宝里面剩下的1000额度,又冲值了,一边赌,一边祈祷能有奇迹,毕竟也曾200块赢过十万块,赌狗永远只记得赢的时候,输到山穷水尽时总是能忘得一干二净。慢慢的,一边赌,一边又挂念着老婆和孩子,这种人格分裂或者说精神分裂,无法感同身受,我自己都无法理解。后面赌着赌着,我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煎熬了,我想老婆孩子了,我不忍心看着他们全部痛苦的焦急的等着我回复。我打开了手机网络和微信,一直和老婆忏悔、道歉,告诉老婆,我没救了,就在和她说话时,自己依然还在赌着,老婆说,不管怎样,离婚也好,分居也罢,总要对孩子负责,不能一走了之。后面有一个她闺蜜的老公,说的话很有说服力,我平时也比较佩服他,因为我了解到,他小时候家境一般,也是通过自己一步步努力走上了公务员之路,他对我说,对于一个男人而言,七十多万的债务不算什么,只要肯干,不难回头,我小舅子也把我之前教育他的一句话还给了我,说现在的几十万债务,对于未来的我而言,也不算什么,一辈子还很长。经过一晚上的考虑,我决定还是回家去面对,不管老婆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理解,因为错全在我。每次债务爆发时,我都没有给自己去找借口,找理由,我知道都是自己没忍住赌瘾,所谓债务压力不过是赌瘾犯了而已,一错再错,怨不得任何人,用一句最近上了新闻的粤语电影台词就是“说又不做,做又做错,错又不改,改又改不掉”,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。
回家以后,老婆问我有什么打算,我说走走看看吧,好好工作,努力还债,然后看看能否找个长期兼职的事情做,我问她什么想法,她说会陪着我一起,夫妻在一起不应该大难临头各自飞,结婚时的誓言都是相互扶持,说这才是婚姻的意义,又一次选择原谅并和我一起承担那些债务。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啊。不过她也说了,如果再有下一次,一定会和我离婚,我说没问题,如果再网赌,我也不配做她丈夫,不配为人父。
2022年3月,我托人找了一份保安夜班的工作,每天下午6点上班,到第二天早上6点,全年无休,每月工资5600元,签第三方劳务合同,自愿放弃不买五险一金,正好自己有单位也买不了,符合要求。由于每天需要下班赶回来做饭,并照顾好孩子们,基本要11点以后才有空,所以我和白班的大哥沟通好了,一个月工资给2500元他,自己拿3000左右,有时有事整晚不过去时,就额外再给钱他。就这样,白天上着班,晚上一回到家就赶紧麻利地把家里安顿好,有时候一个月都顾上一次夫妻生活,虽然有些疲倦,但好歹一切正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2022年9月,我通过自己的努力,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一家事业单位的事业编,所有收入加起来比现在的单位工资一年要多9万左右,大概22万。所有亲人都为我感到高兴,果然告别网赌后,运气都不会太差。只是那家事业单位离我家比较远,大概20多公里吧,通勤上比原来多了一个多小时,钱是多了不少,身体上也更累了,即便这样,我也特别开心,毕竟收入增加了,我的生活也能快点回归正常。老婆为了让我安心换单位,特意向银行贷款了30万,让我还掉一些比较急的旧债,尤其是一些旧同事的债务,这是在我意料之外的,虽说每月6000多的还款,必须由我来还,我还是紧紧抱着她说,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了,我会疼爱她一辈子,至死不渝(后来她骂我时,我居然还会说出,虽然大家都帮了我,钱还不是我来还这样的混账话,当真猪狗不如)。
去了新单位后,夜班保安的工作也没有丢掉,每个月一发工资就开始着手还钱了,可是不出意外的话,意外马上就要发生了,2023年4月份时,我无意间发现老婆的手机里又出现了前男友的身影,还有和她直接领导的一些暧昧之词(直到离婚之前,我们的手机密码都是彼此知晓的,可以互看),这让我很心痛,小时候父母离婚的阴影一直伴随着我,我不想老婆离我而去,即使我知道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对不起我的事情,虽然我反复赌钱深深地伤害了她和家庭,但是情感上我很专一,从来都是和异性保持着应有的边界感,绝不会有一点过界,看到那些后,说实话,我真的很生气,她也感受到了,于是一直和我解释和道歉,虽然我很快表现出没事了一样,但这就像两根扎进心里的针,时不时回想起来就刺痛着我,让我想入非非,哪怕现在已经离婚了,也还是会有这种感觉。我当然也知道,我反复赌钱对她的伤害,又何止针刺之痛呢?一方面,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,如果不是反复网赌,我一定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丈夫,好爸爸,老婆也不会去搭理其他男人,我老婆曾经也和我说过,她闺蜜都曾经讲过,如果不赌钱,我是她认识的所有朋友家庭中,排名数一数二的好老公,可惜这些都只是如果而已。另一方面,自己心里早已被网赌扭曲的价值观,变态的赌徒心理,又在以此为借口,开始作妖起来,于是网贷了4万去炒股,想着即使被老婆知道,也没关系,还早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,炒股不是网赌,我答应她的是不再网赌,没有说不再炒股。最后结局自然是又亏了不少,其实这么多年了,即使我把情绪隐藏得再好,她也已经能够从一丁点儿的反差中猜到我最近的状态,只是有时候我删除得太干净,让她找不到证据而已。一天早上,我们过完夫妻生活,她突然提到我最近有没有赌钱,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,后面让我把手机给她看,炒股,网贷,全部摆在眼前,我无言以对,这一次,她发了很大脾气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我只是一个劲地道歉,说对不起,狡辩着说是因为还钱还不上,又不想找她借,我也想有点男人的尊严,不想一直找老婆借钱,想着能从股市赚一点是一点。从现在自己的状态来看,其实什么原因都不是,应该只是自己赌瘾发作的借口而已。她也没有听我任何解释,也不想听,最后只是说,再要有下次,一定会和我离婚,和我离婚不是因为不爱我,也不是因为要保护她自己,而是不想孩子长大以后都要被我拖累。
这次事情以后,到了2023年国庆节,我的网贷还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一个拍拍贷没有还完了,大概还差两万多元,这又勾起了被自己压制在内心深处的赌瘾,由于拍拍贷属于循环贷,只要按时还钱,额度会越来越高,而且只要有额度,就能循环去借,当时我的额度已经有9万多了。这一次我和自己说,就借一万,输了就再也不赌了,最后,我一次性充值了一万,一天不到,全输了。每个月又要多还一千多块,心里很不是滋味,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自己真能做到不再充钱进去了,因为每个月多一千的还款,对于工资待遇已经提升的我来说,还能接受,毕竟还有一份保安的兼职,就算还有6万多额度,我也收手了,所以我才一直说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个矛盾综合体,就好像毒瘾犯了,鸦片就在眼前,自己也能找到钱,可还能忍住不碰它,这是究竟一种什么变态心理呢?正常吗?不正常吗?
2023年11月,老婆和我说,她现在换了领导以后工作忙了很多,每天都很累,而我现在待遇也提升了那么多,她也是女人,也想每天有男人的肩膀可以依靠,不想每天她一回家,我就去上夜班了,想让我辞掉保安的工作,说实话,当时我真的很不想,第一个原因是国庆假期才输了一万(这个事到现在她都不知道),又多了一笔每月1000多的还款,如果现在再少一笔收入,我每个月工资需要还6000多她帮我贷的银行贷款,3000多拍拍贷,就一分钱都不剩了,因为其他的奖金都是年中发一笔,年底发一笔,公积金也要半年才能提。如果不做保安兼职,我每个月的到手工资,是不够花的,平时老婆负责房贷,我负责家里生活开支,到时候又要找她或者其他人借钱周转。第二个是因为自己再进一步想想,还有好多债务没有还清,如果再少一份收入,心里就有点乱,容易又去复赌。这些我都没有和她说,可能潜意识,早就又把这次辞掉保安兼职的事当成后面复赌的理由之一吧。
2023年年底快过年时,我和老婆说之前借了一些朋友的钱,很多承诺要还的都快要到期了,一直没还,还差10万左右,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说她的快贷可以借,不过一年到期就要还本金。我说,放心,2024年年底奖金加公积金一定可以还给她。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又借了10万出来,借了我7万还别人的钱, 1万多还她自己信用卡,另外1万多带着孩子们去旅行。
从21年年底到2024年6月这段时间,虽然中间有炒股亏欠钱的插曲,也有自己偷偷复赌输掉一万的经历,但总体来说影响不大,债务都在一点一点的减少。可我只要一想着还有几十万的债务,每个月一发工资就所剩无几,就会内心躁动不安,总想要做点什么去赚点钱。我无法确定,这些想法是否都是我故意为赌瘾发作埋下的借口,还是只是我复赌的导火索,不管是什么原因,最终结果就是我很快复赌了,第四次债务又爆发了。
2024年5月的一天,我在拼多多上买好了烧烤摆摊要用的简易工具,还买了套圈圈的游戏道具,以及一些适合成年人的礼品,有中华烟,小瓶白酒,槟榔,成人扑克牌,成人打火机,纸片伞,一些头饰,银饰等等,打算一边卖烧烤,一边摆地摊玩成人套圈圈游戏。从所有工具到货那天开始,我就着手准备着,买肉,腌制,串肉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吧,原本打算等老婆有空早点回来后我就去摆摊,可一连等了几天她都没空。好不容易有天她说自己能早点回,大概10点左右,我就在家提前烧好碳,把之前串好的牛肉全部拿出来提前解冻了,结果后面她又不回了,要聚会到凌晨,我真的很无语,甚至非常气愤,十分沮丧地把碳灭了,把牛肉又放回冻箱。又隔了几天,她先说自己有空,后面又说自己没空,我也不管那么多了,因为所有工具我再一次准备好了,不可能又全部收回。等孩子熟睡了后,我把家里监控对准了孩子睡觉的地方,没和她说,就毅然决然地去摆摊了。整个摆摊过程持续了大概1个半小时吧,只买出去两份牛肉,一共30块钱吧,除去成本才赚了20,我把这事告诉了老婆,她说傻瓜,赚钱不容易的,还不如好好工作,评上职称,不要想着赚钱了,赶紧回去休息好,带好娃,养好身体不生病,就等于说赚钱了。
这次摆摊后,我就在想,一个晚上才卖30块,赚20块,还不如继续玩AG视讯百家乐,只要自己稳一点,每天赚100,一个月就有3000了,只要严格按自己设定的要求执行,守住一波好路子,就没问题了。于是又一次踏上了网赌之旅,赢的时候小心翼翼一点点地积累着,从3000好不容易赢到5万后,还想不停地赢,目标也从每天100变成每天1万。输的时候几把就从几万到洗白,然后又开始撸网贷,网贷借完输光后,就继续找以前借过钱后面还了的朋友继续借,等到7月份时,不到一个月时间,差不多又输了15万左右。后面实在不想再翻通讯录,一遍遍又去按照借到钱的可能性大小挨个去找人了,就再次找到了线下网签贷,网签贷是那种把房屋先在网上锁定网签,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,然后线下再签一份借款合同的贷款。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借网签贷了,砍头息就要去掉一万,利息是36个点,3个月为一期,还有服务费1000,如果需要再续期3个月,就要再多加5000手续费,然而对于输红眼的赌徒而言,这一切都只是数字罢了。很快,网签贷到手的8万多元,又被我输光了,中途也赢过几次,又一次甚至还提了5万出来,还掉了一些比较久的朋友欠款和快到还钱承诺期限的朋友欠款。当然,这些还掉的钱,每次到了最后都会被我以各种理由再一次借出来,周而复始。
到了2024年9月底,网签贷眼看就快要到期了,两个网贷也已经逾期半个月了,我又一次到了精神崩溃边缘,我害怕任何催收电话打进来,我不想老婆再一次失望,痛苦大哭,我无数次地想过去死,俗话说人死债销,最后都没有执行,哪怕是现在,亲生的念头也时不时会出现,每次债务爆发时,轻生的念头就越发强烈,我并不是怕死,只是真的舍不得两个孩子,也真的不想死后留下骂名,辜负那些肯借钱我,最信任我的亲友,我不敢说舍不得老婆,今生负她太多,也许我死了反而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。既然如此,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反复的网赌呢?我想这也是大多赌徒说不清道不明的吧,我现在认为这应该算是一种心理疾病,和吸毒一样,需要自己用一生的意志力去抵抗。
为了暂时不让她知道我这次复赌,不想让她承受太多,不想再次看到她痛苦哭泣的模样,我想在她知道所有情况之前,至少可以先借到钱,解了燃眉之急。那阵子我找了姑妈和姐姐,找了她的阿姨(阿姨条件还不错,第一次债务爆发借给了我15万,现在一共才还了2万左右),得到的回复都是帮不了我,我姑姑和姐姐也很快把这件事告诉了她。一天晚上,她回来后说我们好好聊一聊吧,我忍不住,眼泪不断地往下掉,太憋屈了,太痛心了,相同的感觉,相似的画面又一次重复出现了,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态度,虽然她眼眶也红了,但没有在我面前哭,也许是孩子们都在身边的缘故吧。她比较平静地说,为了孩子们的将来,离婚吧,我一秒都没有犹豫,纵使有万般不舍,也即刻答应了,就算那一刻我十分确信自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赌了,可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?这种未知的恐惧和不安伴随了她快十年了,人生能有几个十年,她从25岁嫁给我,到现在35岁,和身边朋友比起来,家里可谓一贫如洗,零存款不说,我还负债100多万,这样的情况下,不如趁早离婚,对她,对孩子都是最好的结局。
我们商量好就去办了离婚手续,冷静期是30天,房子孩子都归她,我净身出户,孩子抚养费一人一半,我目前的情况也给不起,先记账,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,由于她工作的原因,允许我继续留在家里带孩子。在这期间,我也不断地去求人借钱,软破硬泡,死皮赖脸的,终于之前借过5万元给我的勇哥(准确来说,是我老婆的朋友,很久很久之前借的,目前一分没还)说看在我老婆孩子的面子上可以帮我渡过眼前难关。当时,我也确实情真意切地拟好了一份还款协议,做好了还款准备,约定见面那天,我把准备好的借款协议和工资银行卡交给勇哥,勇哥只拿了那张协议,把银行卡退给我说,这年头谁会凭一张纸就借几十万出去,不是看在我老婆孩子面子上,不是念在这十多年交情上,不会理我,银行卡也不要我的,说还钱这事全靠自觉,拿了卡,工资一到账我也可以转走,意义不大,希望我这次以后千万不要再赌了。说实话,当时我既想他拿卡,又不想,想他拿走,也是想自己能被约束和监督着,不要再次复赌,或者说至少不会那么快复赌。不想他拿走,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个矛盾综合体,心态扭曲的赌徒,赌徒当然潜意识里是渴望自己随时能有赌资的,这么多年,赌瘾早就深入骨髓了,动不动就能覆着在任何一件可以当做理由和借口的事情上,再次复赌。不过话说回来,就算他真的拿走我给的工资卡,我想我现在的结局也大概率不会改写,只是时间问题而已。
我找勇哥这次一共借了24万,还了网签贷的10万,网贷的11万多,以及两个邻居的2万,还有比较急的同事的部分欠款,我姑姑也借了两万给我,我也都还给了一些比较急的朋友。和勇哥的借款协议里写明了每个月还款8000,当时只想着能尽快借到钱还款,也没有完全考虑还款的可行性,或者说内心早就想到还不了款以后再去求人,另外,当时也想着或许老婆还能帮我每月分担一些,没想到她那么坚决地说了离婚,也明确表示我的债务她以后一分都不会理,更不想听。
暂时的债务松动,让我彻底松了口气,接下来的一个月离婚冷静期我也没有再去赌,只是脑子一直都很乱,经常想着债务其实并没有少,只是转移到了勇哥身上而已,而且还有十多万的新增债务并没有还,这种想法我也有向我老婆表达过,我老婆说,如果有这种思想,我很快又会去网赌的,果真一语成谶。
我清楚记得冷静期结束是2024年10月30日,当天办离婚预约的是中午1点,办完离婚手续后,就骗她说要赶回去上班了,结果送她打车走了以后,我再一次踏上了去珠江新城某个贷款机构的路上,路上的我,有打过退堂鼓,不断地做着思想斗争,这已经是我第三次网签贷了,可笑可恨到了极点,可笑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居然还不够!可恨离婚当天居然还在欺骗她,还在用她和孩子仅有的已不属于我房产去网签贷!然而此时的我,以及此后一直到2025年3月18日的我,已经不能用畜牲来形容,只能用病入膏肓,已入魔怔来形容了。
此次网签贷到手后,我又和以前一模一样,难逃输光的宿命,输完了,照旧先去借网贷,此时只有一家网贷能借了,到过年前,又输了15万,已经彻底输麻木了,心态上已经完全无所谓了,对网赌也完全失去了信心,由于一直输钱,便不再认为自己能赢钱了,对网赌也变得厌倦起来,那段时间也真的非常憎恨、看不起每天伪装着的自己,可除了赌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,就想着万一又赢回十万呢?好在过年前发了一笔奖金,也就是2025年1月份,我用这笔奖金还了1.2万给用哥,给了老婆2000,给了孩子们1200,还了之前借女儿的1500(平时人情往来需要现金,找女儿压岁钱拿了应急),然后留了点赌资,每天照旧等孩子们熟睡后继续网赌,几乎每天赌到凌晨两三点,就这样还算平稳地过了个年。此后的2月份,3月份,我不断地翻看着微信通讯录,找一切可能借的人借钱,不管借过的还是没借过的,都去问,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,就这样,肯借钱的人越来越少,每次借到钱,都抱着一丁点儿的幻想,能赢一点够还每月承诺还给勇哥的8000,还我老婆之前帮我的银行贷款每月6000,最后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直到3月份的某一天,没有借到赌资,居然打起来女儿压岁钱的主意,最后偷偷拿走了压岁钱中全是100元面值的,一共1700元存进了银行卡,结果依旧洗白。后面几天,我特别害怕我老婆发现女儿的钱少了而来质问我,毕竟这种行为真的禽兽不如!
2025年3月18日,我找之前借过钱的老家兄弟,又借了1900元,晚上等孩子们睡熟后,我马上去取了1700元放回了女儿的压岁钱袋子。也就是在那一天,我决定真的和过去的自己画上句号,我真的不想自己一直活成一副网络乞丐的样子,而且我口口声声说爱着孩子,不想去死,很大程度是舍不得孩子,结果这次却能狠下心偷女儿的钱去赌,那下次呢?我真的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做出什么龌蹉而万劫不复的事。想明白以后,欠勇哥钱,我已在3月底给给了他一个不算交代的交代,其他一些同事的快到期还不了的钱,我也全部向他们表明了自己的还钱态度,网签贷的10万,我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,至于对方想怎样,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复。
至于欠老婆之前帮我的银行贷款,我也找了小舅子,求他先借着,暂时还掉四月份的银行欠款,我不想影响她姐的征信,他可能没有理解我意思,然后也和他姐说了。这几天,我前妻也在不停地轰炸着我,虽然有些话很难听,甚至完全曲解了我,让我觉得快10年的夫妻,仿佛真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,可这一切还不是我亲手造成的?又有什么可解释的呢?对于一个能偷女儿压岁钱去网赌的赌徒,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去相信他半点一星的呢?
这几天我都在写这篇投稿,之前跟自己说了打算写小说赚稿费,写了3000多字就没有再坚持了,这次利用这几天的闲暇时间,终于坚持完成了这篇稿子,后面我也会以这篇投稿为原型,去完成自己想写而没有写成的以自己为原型的自传小说,并且也会去做之前一直想做而没有做的自媒体。等我完成蜕变后,不管有没有赚钱,我都会再来投稿,希望看到这篇稿子的赌徒们,以我为戒,我用了十五年时间,反复还债负债,内心饱受折磨,直到现在才幡然醒悟,不要再妄想着去赢钱还债了,否则只会把自己拖向更深一级的地狱。及时止损,哪怕太迟了,也好过妻离子散,也强过最终流落街头去捡食别人的残羹冷炙!生而为人,不说最后出人头地,起码要活出个人样!不要丢了生而为人最基本的尊严!这些话当然也是再告诫现在的我,不要再重蹈覆辙了,共勉!
写在最后,今天去祭拜了爸爸妈妈,爷爷奶奶,现在正在从老家回广州的列车上,祭拜的时候,我没有再去发誓,只是祈求他们保佑子孙后代身体健康,尤其是保佑我外甥女快快好起来,并且很大声地对着爸爸的墓碑说了一句话,“爸爸,从现在开始,儿子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!”,2025年4月3日晚。